也许是新鲜的关系,至今觉得最好吃的,仍然是第一块镜糕、第一杯酸梅汤、第一盘酸菜炒米和第一条烤马面鱼。小吃街的人狂多,满目烤肉以至烟雾缭绕。来自山东的这个记者不仅有着北方人的豪爽,侃价的功夫竟然比我们女人还厉害。当我们最终决定从排着长龙的贾三汤包撤退时,他还非常绅士地帮我们叫到车讲好价才回去。谢谢他! 这是我们在西安第一天的早餐,给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。和我在上海吃的带酱汁的肉夹馍不同,它所夹的肉是本色的,不过很香;和我在上海吃的豆腐脑也不同,它的豆腐脑淹没在浓浓的酱汁和金针菇之类的调料下,很是不习惯。不过老板很热情,冲淡了因为西安的出租车司机而留下的不好印象。他们家隔壁肉夹馍店的老板也很热情。 当我在碑林外面的仿古一条街上看见N多个硕大的枣子镶嵌在如汉白玉般的糯米上时,眼睛都直了。可当卖粽人帮我剥开一个时,却发现已然是偷梁换柱了,粽子缩小一大圈不说,枣子也只剩下干巴巴的两个了,冲他叫了半天也没用,只能把怒气发向粽子,两三口就干掉了。后来想想,自己是学广告的,竟然还会去相信广告~~汗 喜欢去大雁塔路上的血糯米粽,裹在竹节里,解开竹筒,用细棒插进去,拿在手里,长长的,就像很久很久以前,一种叫“冷狗”的冰淇淋。 陕西的枣子很甜,尤其是比较小的那种。临潼的石榴很大,去东线的路上,满目都是石榴树。剥开一个抓满一把塞进嘴里,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,一股甘泉缓缓地流到了你的心窝里。陕西的柿子像蜜,一块钱五个,全然没有在上海吃到的柿子的“人造味”。还有红薯、玉米、苹果……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 所有的坏心情几乎全都是由服务造成的,不少地方对游客只有一个字:宰。 最令我气绝的是陕西历史博物馆,不但一瓶水卖五块钱,一本没有标价的不厚的画册开价380,薄薄的书会在定价处再贴一张标签,又不是没在其他景点买过画册。最受不了的是里面所有的服务人员就像那些出土文物一样冰冷,好像你问个路就是犯了多大的罪过一样。耳朵里飘过的就是怎样让游客掏钱买东西,同样的物品,外面5块钱可以拿到,里面开价280。虽说抬高物价的现象处处都有,但是,出现在我很尊敬的陕西博物馆中,未免让我的失望加倍了。 大凡去过的餐饮店,除了吃早饭的两家肉夹馍店的老板很和气(可能是不在旅游区的关系)外,很多时候,他们是大爷,你是孙子。尤其在回民小吃街,要么就不把人当人,要么就什么东西都往你桌子上塞,然后伸手跟你要钱。虽说生意好到他不需要担心客户的流失,但是,当放眼望去的游记都是对西安服务业的抱怨的时候,在对短期经济效益的疯狂追逐中,损失的是更长远的发展和对一个地区的尊重。尽管西安的很多市民还是很友善,也很有礼貌,但坏的记忆有时候比好的记忆会更长久一些。 我又想起回来时,在餐车上和列车乘警聊天。他们非常自豪于陕西悠久的历史和出土的稀世珍品,很宽容地对上海的历史笑了笑,但他们仍然在拥挤的餐车中占据着两个座位,而不会给等待的顾客让位。那个卖餐券的,也对于我们两个人只点一个菜而非常不满,以至于不屑了起来。一个人的局限在于,他往往只能看到自己的优点和别人的缺点,一个地区也是如此。 有时候我也在想,所谓的文明,只是相对于那个时代而言的,发源得越早,它的弊端也会越多,因为受智慧的限制,同时又无可借鉴之物。而当这些劣根埋藏得越深,也越会阻碍它的发展。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人类的发源地如非洲,反而成了发展最落后的地区的原因吧! 言归正传,西安有很好的旅游资源,但是这种注重短期效益的掠夺性开发,这种吃几千年前祖宗老本的纨绔行为,这种无法引起别人的敬重只会叹息的没有素养,只会将所谓的“四大古都”之一变成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。 算是见识了西安的交通和出租车司机了。 总共只坐了一次出租车,因为总共只碰到一个不宰我们,并且起步价内的路程也愿意载我们的司机,竟然还非常爽快地收了我的硬币(因为听说西安很多地方拒收硬币),虽然不知道他姓甚名谁,但在那个下雨的凌晨,还是给我带来了温暖,谢谢! 接下来就是N次的拒载(据说是因为堵车或者路程太近,可西安内城本身就不大,而且到处都在堵车),怪不得小三轮的生意那么好。真的很佩服他们的车技,可以在拥挤不堪的小路中硬挤过去,大概从来就不知道红灯是什么?反应绝对灵敏,因为不管哪个方向的行人都不看红绿灯。记得最清的,是送我们回宾馆的那个摩托车阿姨淳朴的笑容和细心的叮咛。 西安的交通还是很方便的,我们住在大差市(奇怪,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)附近,到市区景点都只一部车就够了,最多不过半个多小时,不过一到堵车就没底了。所以西安人有句顺口溜:打车没有坐公交快,坐公交没有走路快。 西安公交的大部分司机还是不错的,售票员也很耐心,不过有些司机开车很夸张,经常急刹车,让你前扑后仰(回程时候西安的火车司机竟然也有这个毛病,半夜被他弄醒,就知道又到一个站了,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开公交的?)。因为很少用硬币,他们的投币口做的也很有意思,是水平的,口子很大,适合放纸币。他们的站牌很有意思,不管哪个方向,站名的顺序都是一样的,只是箭头不同而已,刚开始,还真弄错了。妹妹认为他们的站牌很人性化,因为不高,夜间也能看清楚,不像上海的站牌。 在西安找红绿灯是一件累人的事情,因为他们很多的马路都没有红绿灯。 添森哥哥:拿到他的名片,才知道这是一个二十多年的误会,一直以为他叫-天生。添森哥哥的故事,在我心中,一直是个谜。很久很久以前,他从杭州当兵回到乡下,一个漂亮的杭州姑娘很喜欢他,跟了回来,铁了心要嫁给他,无论怎样劝说都不肯回头。后来,我们家搬到县城,这个故事的结局,对我而言,也成了一个永久的问号。他娶了那个杭州姑娘吗?后来,后来究竟怎么样了?……早已当上了父亲的他,会很自然地提起老婆、女儿,他是否还记得那段美丽的往事?在他沧桑的脸上,我找不到答案。 左伯伯:是我老妈以前厂里的办公室主任,我们这次的宾馆、回程车票都是他帮忙订的,买的枣子和石榴都倍儿甜,还带我们去了一个场子听秦腔。岁月的历练,早就将他变得左右逢源。可不知为什么,总让我想起常贵,于是,就会一阵的心酸。谢谢左伯伯的照顾。 还没出火车站,就被恶俗的广告所折磨,什么肛肠医院、民办学校,虽然直白但毫无美感。大街上的户外广告,也就MOTO,雀巢这些大品牌的还可入眼。 有一种车体广告很有意思,是在出租车顶部。就是一般的三角形灯箱水平转了90度,然后体积扩大了。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“大明宫建材市场”配上唐装仕女图,西安的商人好像从来都不放过任何一个让老祖宗庇护的机会。不过小车顶着这么大的东西实在是很难看,数量也不是很多,和普通车比起来,也就是15:1吧! 看来金志国当时在西安确实功勋卓著,到处都是青岛啤酒,有的地方甚至只卖青岛啤酒,连回程火车的床单上都印着青啤的广告。 其实我并不懂秦腔,连贾平凹的《秦腔》都是一扫而过,但当我们在城墙骑车骑到老北门,远远地听到唱戏声,我还是激动得扔下车奔了过去。我知道,一定就是秦腔。这是秦腔的一个老北会,上妆唱的。那个花脸模样的一袭黑衫,哇啦哇啦地在那里嘶叫着,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,但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感动。如果说越剧是一块温润的玉,那秦腔就是一块有棱有角的石,也许和地域风貌、人文环境有关。 第二次是央求左伯伯带我去的,在西门的一个场子,同行的还有他一个秦腔票友—杜叔叔。杜叔叔很为我们没能看到高水平的秦腔而遗憾,因为那个场子都是水平不高出来赚钱的,而且当天唱得好的几个都没来。 一个空地,一块遮雨布,两三个琴师,一台扩音器再加上演唱者就是全部了。看戏的都是些年长者或民工样的。也学他们蹲着,可一分钟不到就不稳了,只好讪讪地退到后面。看戏是不要钱的,捐钱会挂出红绸子,并报一下名字,一根表示10块钱。杜叔叔说,老板是秦腔团退休的,拿到的钱和演唱者五五分成。 虽然不懂,但也感觉唱的不是很好,可不知为什么,就是很喜欢它那个味道。看到的第三个是一个近五十的中年人,杜叔叔说他老母病着,妹妹是个傻子,他只会唱三折,跑出来挣钱的。一直在想,要是没人捐,我就给他二十块钱,妹妹后来说,她也是这么想的。竹竿上挂了三根红绸,也许我当时还是应该捐钱给他。 左伯伯觉得很乱,不安全,很快就把我们拉走了,可我觉得这样才有味道。 杜叔叔感叹,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再喜欢这些传统艺术了。我虽然在陕西电视台看到秦腔比赛,连情景剧都揉进了秦腔,可毕竟,目之所及,都是些四十朝上的人了。 (责任编辑:admin) |